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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广平:中西合璧的风电人生

北极星风力发电网  来源:风能产业  作者:​徐涛  2019/8/6 8:48:02  我要投稿  

北极星风力发电网讯:纵观杜广平的风电人生,在不经意间被选中赴德国进行系统的风电技术培训,又在事业充满希望之际遭遇公司解散。但在我国发展风电的时代大潮之下,挫折没有妨碍杜广平一直立于风电发展的潮头,通过不懈的努力和奋斗,成就了中西合璧的风电人生。

作为一名资深的研究员级高工,杜广平一直在践行着自己热爱的风电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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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北京国际风能大会上的杜广平

现代风力发电技术和产业最初兴起于西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通过与丹麦、西班牙、德国等当时风电技术领先国家进行合作,我国风力发电产业在艰难中逐步建立起来。我国真正发展并网型风电的历史不过三十年,国内有着近三十年风电从业经历的人也就屈指可数。这里面,深度参与我国最初引进风电技术、并在技术、管理和视野方面融贯中西、有广泛建树的,杜广平就是其中之一。7月中旬,在鉴衡认证的办公室里,杜广平与记者聊起了他的职业生涯。

“黄金计划”开启风电生涯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在欧洲风电技术领先国家的协助下,我国已建成了数个并网型风电项目。1986年建成的我国第一个并网型风电项目山东荣成马兰湾项目安装了3台55kW维斯塔斯风电机组;1989年,新疆达坂城风电一场和内蒙朱日和风电场先后建成,分别安装了丹麦Bonus、Wincon和美国Wind Power风电机组。

杜广平的风电生涯,是从参与中德“黄金计划”开始的。“黄金计划”是上世纪90年代初期由德国研技部(BMFT)开展的、专门支持发展中国家风能和太阳能利用技术与市场发展的技贸合作项目。在我国,通过与国家计委的合作而开展。

在风电机组国产化方面,中德“黄金计划”引入贷款进口德国胡苏姆风电机组在国内进行安装;同时,国内企业进行风电机组配套设备设施——塔架、基础环、塔内附件、电缆、箱变等的国产化替代,并负责基础施工、风电机组安装调试和后期运维;在人才培养方面,由中方派人到德国进行风电技术方面的培训。

当时,杜广平任职于机械工业部部属企业第一拖拉机制造厂(下称一拖公司)下属704厂从事坦克设计工作。由于机械部拥有很多部属企业,能够覆盖工业制造的大多环节,进入风电制造业后将拥有一定的生产统筹优势,所以机械部分到了一个“黄金计划”赴德国进行风电技术培训的名额,弥足珍贵。

1993年的一天,杜广平正在车间处理质量问题,突然接到单位组织部门的电话,让他去参加英语选拔考试。在经过严格的笔试和面试后,杜广平以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进行风电技术培训的初选资格。接下来,杜广平同来自全国的9名同学一起,又在机械部呼和浩特畜牧机械研究所华德公司进行了为期两个多月的、由德国专家亲自用英语授课的出国前风能和太阳能技术培训。之后,杜广平最终同6名同学一起,远赴德国风能研究所、奥登堡大学以及位于汉堡的风力发电试验场,接受了风力发电技术、风资源分析、风电场微观选址、经济性分析及风能太阳能示范项目等一系列培训;并进入Enercon、Tanky(后出售,现属于GE资产)和Siemens等领先的风电整机企业进行参观考察。

1994年8月10日杜广平于德国奥登堡大学培训期间

杜广平告诉记者,在当时体制和环境下,国家对出国培训非常重视,出国也真的不容易。在德国培训时,有来自亚洲、南美、非洲和中东国家的同学,中国同学非常刻苦、努力,都希望学习掌握更多技术。当时电脑使用的还是DOS系统,拷东西用软盘,厚厚的一大叠。

被选拔参与到“黄金计划”项目,奠定了杜广平风电职业生涯的基础,杜广平的命运也在不经意间发生了转变。

“一拖-美德”兴衰往事

之前,中德“黄金计划”引入贷款进口的10台HSW-250T德国胡苏姆风电机组,一拖公司分别于1995年11月和1996年3月在锡林浩特和海南东方风电场完成安装调试。但由于德国马克大幅升值及技术转让问题,合作未能继续下去。1996年,国家计委推出了“乘风计划”,正式提出要通过与国外企业合资的方式进行风电机组技术国产化,同时提出要在机械部系统外再发展一家风电整机制造企业,形成国内竞争。

在经过认真细致的出国考察后,一拖公司最终决定与西班牙国家电力公司下属的美德(MADE)可再生技术有限公司(下称西班牙美德)合资,在中国洛阳成立一拖-美德(洛阳)风电设备有限公司(下称一拖-美德);“乘风计划”所选择的另一个风电整机合资公司是由来自航空部系统的西安航空发动机公司与德国恩德(Nordex)成立的西安维德风电设备有限公司。这两家就是我国最早引进国外技术的风电整机合资企业。

经过一年的谈判,一拖公司和西班牙美德公司于1998年10月在人民大会堂签订了合资协议。

1999年1月杜广平(右二)参加一拖-美德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

这时的杜广平,出任一拖-美德公司董事、常务副总经理、高级工程师,负责产品开发和设计、制造,供应商开发,工艺管理和改进等一系列重要事务。他踌躇满志,全身心投入到一拖-美德的建设和发展中。

杜广平说:“一拖-美德得到了充分的重视,凝结了大家的心血。公司的总装车间的设计规划是很超前的,超出当时业界的想象;甚至与现在建设的车间相比,都毫不逊色。风电行业领导和专家去参观时,都对厂房的设计赞不绝口。合资公司技术人员培训也是在西班牙美德公司和西班牙国家可再生能源中心开展的,从机组整体设计、零部件设计及叶片、齿轮箱和发电机的技术要求,到车间装配工艺、现场安装调试和运维服务等等做了全方位的培训和学习。在工厂培训时,我们把国外机组生产工艺、质量管理文件等都做了详细完整的记录和复制。”

在当时国内工业制造整体水平下,开发国产零部件供应商也是非常艰难的工作。最初提供给供应商的技术文件来自于对国外文件的翻译,各种工艺要求都很高。塔架需要的钢板材料,国内钢厂甚至不能满足要求。经过一系列繁复的工作,一拖-美德开发了保定550厂(中航惠腾上级企业)、南高齿厂、永济电机厂作为叶片、齿轮箱和发电机的供应商。这些企业,后来都发展成为风电行业各自领域的领军企业。杜广平说,当时一拖-美德和零部件企业相互配合支持,关系处的非常好。

1999年5月,在西班牙美德公司工程师的指导下,一拖-美德首批20台AE46/II-660kW型风电机组完成安装调试;2000年6月23日,一拖-美德首台国产化率60%的AE46/II-660kW型风电机组正式下线,并形成了年产150台的生产能力。同时承担并完成了国家“九五”科技攻关项目——“大型风力发电机组研制”工作。

2000年6月23日一拖-美德首台国产化660kW机组下线仪式

虽然在国家政策支持下,一拖-美德初步实现了机组国产化并建立了供应链体系,但当时国家没有及时出台利好风电市场的政策,对风力发电这样政策性很强的行业来说,没有政策就意味着无法形成真正的市场,仅依靠“双加工程”、“国债项目”等国家优惠贷款支持的风电示范项目远远不能满足一拖-美德的需求。

杜广平告诉记者,那时,为了一拖-美德的发展,他们持河南省省长的介绍信远赴广东,找广东省计委相关领导协调开拓风电市场。但当时的广东面临着水电过剩、风电也没有上网电价等一系列政策支持的窘境,广东省计委面对杜广平的到来,也是一脸无奈。

在市场需求不足的情况下,一拖公司领导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就在这时,西班牙合资方发生重大变故,歌美飒(GAMESA)收购了西班牙美德公司。由于歌美飒决定要在中国建立独资的风电机组制造企业,因此果断终止了美德与一拖的合作。2004年5月,一拖公司遣散了一拖-美德的员工,我国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具有领先水准的风电机组制造合资企业一拖-美德就此成为历史。

一拖-美德解散后,由于市场、资金和制度等种种原因,一拖公司没有选择继续发展风电整机制造业务,甚至拒绝了浙江民营企业提出的购买一拖-美德品牌及技术的意向。一拖公司的上述操作,在杜广平看来,着实有些让人费解。而就在一拖公司放弃风电整机制造不到一年后的2005年2月28日,《可再生能源法》获得通过,并自2006年1月1日起施行,从此我国风电产业走上了跨越式发展时代。一拖公司在黎明前夜放弃风电整机制造的剧情,让人不胜唏嘘和痛惋。与此同时,杜广平命运又一次发生了转变。

成就风电中西合璧

一拖-美德虽然仅仅存在了5年多时间,但对我国风电设备制造业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开启了风电整机制造技术引进、国产化、供应商开发、产业链培育的先河。前文曾提到,一拖-美德开发的整机主要零部件供应商,如中航惠腾、南高齿和永济电机,后来都成为该领域领军企业。

杜广平还说,没有一家公司像一拖-美德这样,在国外对员工进行了系统的、全面的风电技术培训。这些员工现在任职于远景能源、明阳智能、歌美飒、优利康达和许继风电等,都成为风电行业的骨干。

随着《可再生能源法》的颁布,我国风电行业逐渐升温。作为原合资企业中方核心成员的杜广平,不断收到全国各地风能开发和风电制造企业的邀请,参与风资源评估、风电场选址、机组选型、技术引进和咨询等工作;还参与到我国风电特许权招标项目评审、国家风能科技攻关项目评审、世界银行-中国可再生能源规模化发展项目风力发电子项目的评审、以及部分省份风电项目的评审工作等。

2007年12月在2MW低温型风电机组安装现场(零下33度)

随着参与的活动越来越多、知名度越来越高,杜广平突出的风电专业水平,得到了来华外资企业的认可。德国某知名风电整机企业邀请他牵头负责国内风电项目的国产化配套、装配试验、安装调试、运维服务以及风电场设计、施工等方面的技术支持;同时参与了2.0MW低温型风电机组的研制,完成了样机现场施工、安装调试和预验收工作。

2011年10月20日北京国际风能大会期间发布《中国风力发电评价体系研究报告》

此后,杜广平又投入到风电与电网协调发展综合解决方案、中国风力发电评价体系等行业热点问题研究上。在杜广平主导下,VESTAS中国联合丹麦国家电网、VESTAS研发中心电网部、中国国家电网能源研究院,针对风电与电网关系和风电机组低电压穿越等并网检测问题开展了合作研究,在仿真实验基础上完成了系列研究报告,出版了《风电与电网协调发展综合解决策略》一书。其研究成果在国内风电行业备受推崇,也得到了丹麦VESTAS总部的高度评价。接着,在杜广平牵头和执笔下,VESTAS中国与中国可再生能源学会风能专业委员会(CWEA)合作出版了《中国风力发电评价体系》一书。这本书根据国内风电行业存在的各种问题,从风电机组、风电机组制造商、风电场运行维护、风电项目招评标到项目后评估等方面提出了建立和完善风力发电评价体系的方法和建议,得到了行业的一致认可和高度评价。

目前,杜广平担任鉴衡认证中心(CGC)总工程师,兼风能实验室技术负责人和授权签字人。杜广平先后参与完成了国家科技攻关项目、国家科技支撑计划项目、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等多项风力发电科研项目,一直重视参与国际国内风电标准化技术工作,分别担任全国风力机械、能源行业和可再生能源学会等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委员,积极投身于风力发电行业标准的建设和提升。

杜广平说:“做检测认证,要深入研究行业技术,带头参与标准制订,然后才能依据标准开展工作。在没有国际、国家和行业标准而行业又有认证需求的情况下,作为认证机构,要根据掌握的技术、经验和能力,牵头制订行业认证规范,经过认监委批准后,作为行业标准来使用。在这方面,鉴衡认证中心做了卓有成效的工作。”

2018年10月18日杜广平在美国华盛顿参加IEA风能执委会第82次会议

同时,作为中国可再生能源学会风能专业委员会高级顾问,杜广平还担任国际能源署风能技术合作项目(IEA Wind TCP)中国工作组副组长,负责组织协调国内企业、院校和科研机构参加IEA风能技术合作研究项目,定期参加IEA风能执委会(IEA Wind ExCo)会议,并与秘书处保持沟通协调。据杜广平透露,目前我国已参加国际能源署风能技术合作研究项目下包括低温风电技术、空气动力模型、海上风能动态仿真比对、风电场流场、激光雷达测风、可靠性数据、风电整机和叶片的全尺寸试验、风电系统工程、静音风电机组、分布式风电等十四个课题,其中有三个课题已结题。

纵观杜广平的风电人生,在不经意间被选中赴德国进行系统的风电技术培训,又在事业充满希望之际遭遇公司解散。但在我国发展风电的时代大潮之下,挫折没有妨碍杜广平一直立于风电发展的潮头,通过不懈的努力和奋斗,成就了中西合璧的风电人生。作为一名资深的研究员级高工,杜广平一直在践行着自己热爱的风电事业。

后记

本栏目“风电不了情”是为中国农机工业协会风力机械分会成立三十周年系列活动设置的,专门采写风电元老的职业生平。在近三十年的风电生涯中,杜广平与中国农机工业协会风力机械分会一直保持了良好的关系。杜广平任职于一拖-美德之时,一拖公司是机械工业部部属企业,与中国农机工业协会风力机械分会同属一个系统,双方合作密切;后来中国农机工业协会风力机械分会牵头进行风电机组国产化、风能科技攻关和国家标准制定等项目,与杜广平及其所在单位都保持了良好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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